【連載】星辰藥師 ⑬ 月狐之門

第十三章　月狐之門

第二次進入星辰墓場，比第一次容易得多。

沈映月不再需要等待月見銀蓮花綻放。她的身體本身就是鑰匙——只要把手掌按在後院的土地上，注入星辰之力，地面就會裂開，露出那三百六十五級階梯。

這一次，容煥留在地面看守容蘅。沈映月帶著瑤光下去採集落星粉。

星河依然在地底靜靜流淌，深藍色的水面映著無數光點。踏石在沈映月靠近時自動升起，像是歡迎故人歸來。

「妳和星核的連結越來越強了，」瑤光踩在踏石上，四隻爪子小心翼翼的，「上次還要用星辰丹才能召出踏石，這次妳光是靠近就行了。」

「是啊。有時候我能感覺到星核在跟我說話——不是用語言，而是一種感覺。像是它的情緒。」

「現在它什麼感覺？」

沈映月閉上眼感受了一下。「……高興。好像在說『歡迎回來』。」

她們穿過星河，進入甬道。這次沈映月沒有往星核所在的圓形大廳走，而是轉向一條之前沒注意到的分岔路。

「妳怎麼知道走這邊？」瑤光問。

「星核在引導我。落星粉的集中區域在更深的地方。」

分岔路越走越窄，最後變成了一條只容一人通過的甬道。牆壁上的發光藤蔓也越來越稀疏，光線暗了下來。

瑤光的尾巴尖開始發光——月狐族的天然照明。金色的光暈灑在前方的地面上，沈映月看到了落星粉。

大量的白色粉末附著在岩壁上，像是一層細密的霜。她伸手刮了一些下來，裝進隨身帶的竹筒裡。粉末入筒的瞬間，竹筒變得冰涼。

「夠了嗎？」

「不夠。這只夠配五六十劑。我需要更多。」

她們繼續往深處走。落星粉越來越多，到後來幾乎整面牆壁都被覆蓋了，在瑤光的光照下閃爍著銀白色的微光。

然後，甬道到了盡頭。

但不是死路——而是一扇門。

那扇門有兩人高，由一種暗紫色的石材雕成。石材的質地介於金屬和礦石之間，表面光滑如鏡。

門上刻著圖案。

不是文字，是一隻狐狸。九條尾巴張開如扇，每條尾巴上有一顆星辰。狐狸的眼睛部分鑲嵌著兩顆琥珀色的寶石，在黑暗中隱隱發光。

「那是……」沈映月看向瑤光。

瑤光全身的毛都豎了起來。她的瞳孔放到最大，呼吸急促，尾巴僵硬地高高翹起。

「月狐族的聖紋，」她的聲音在發抖，「九尾星狐。月狐族的始祖。」

「月狐族跟星辰墓場有關係？」

「我不知道……族裡的長老從來沒說過……」瑤光慢慢走向那扇門，抬起前爪碰了碰門上的狐狸圖案。

琥珀色的寶石突然亮了。

門上傳出一陣低沉的嗡鳴聲。然後，刻紋開始移動——九條尾巴一條一條地展開，每展開一條，門就微微向內推進一寸。

當第九條尾巴完全展開時，門無聲地打開了。

門後面是一個洞穴。

洞穴不大，大約相當於藥鋪的兩間房。但裡面的東西讓沈映月和瑤光同時倒吸了一口氣。

牆壁上畫滿了壁畫。

壁畫的風格古老而精細，用某種不會褪色的顏料繪成。畫的內容是——

一個女人和一隻狐狸。

女人的形象和沈映月在星核記憶中看到的第一代藥師幾乎一模一樣——赤腳、粗麻衣、眼中有光。但壁畫中，她的身邊一直有一隻白色的九尾狐跟隨。

第一幅壁畫：女人撿起墜落的星核，九尾狐在旁邊守護。

第二幅：女人用星核的力量治癒傷者，九尾狐為她尋找藥草。

第三幅：暴民圍攻女人，九尾狐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攻擊。

第四幅：女人把星核的一部分力量分給了九尾狐，兩者建立了契約。

第五幅：女人老去、死亡。九尾狐守著她的墓，等了很久很久。然後——它化成了很多隻小狐狸，散到了世界各地。

「第一代藥師……和月狐族的始祖，是同伴。」沈映月的聲音很輕。

瑤光站在壁畫前，一動不動。她的眼睛裡映著壁畫的色彩，琥珀色的瞳孔裡有水光。

「所以月狐族不只是天生能感應星核，」沈映月繼續看壁畫，「月狐族本身就是星辰之力的一部分。始祖從第一代藥師那裡得到了力量，然後把這份力量傳給了後代。」

「難怪……難怪皇室要滅我們，」瑤光的聲音沙啞，「他們不只是怕我們能感應星核。他們怕的是——如果月狐族還在，就代表藥師與星辰的契約還在。皇室五百年來努力抹殺的真相，就永遠不會消失。」

洞穴的最深處，有一個石台。石台上放著一卷竹簡。

沈映月走過去，小心地展開竹簡。竹簡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文字——不是當代的文字，而是一種更古老的符號。但奇怪的是，她能讀懂。

星辰之力在幫她翻譯。

竹簡的內容只有一段話：

「吾為始祖之狐，記於此處。星辰之力非屬一人、一族、一朝。它屬於大地。若有人試圖獨佔星辰，星辰自會選擇它的守護者。藥師與星狐，自古為伴。當世間再無星狐之時，星辰亦將沉眠。當星狐歸來之日，便是星辰重醒之時。」

沈映月放下竹簡，看向瑤光。

「瑤光——你來到荒城，不是偶然的，對不對？」

瑤光垂下耳朵。「……我跟容煥在一起三年了。但在遇到他之前，我就已經在往北走了。有一個聲音一直在叫我。我以為是幻覺，但現在我知道了——」

「是星核在叫你。」

瑤光點了點頭。

「星狐歸來之日，星辰重醒之時，」沈映月重複竹簡上的話，「瑤光，你不只是容煥的同伴。你是星辰選中的守護者。和我一樣。」

洞穴裡安靜了一會兒。然後瑤光甩了甩尾巴。

「那我的工作是不是從現在開始要加薪了？之前只負責抓魚和偵查。」

沈映月笑了出來。「回去再說。先裝落星粉。」

——第十三章完——

下回預告：沈映月帶回大量落星粉，開始大規模配製解藥。白蒼聽到消息後沉默了很久，然後說了一句讓所有人意外的話：「需要我幫忙嗎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