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連載】十君令 ⑧ 第七位夫君：呆萌書生

第八章　第七位夫君：呆萌書生

蘇瑤在宮中開了一個讀書會。

這個想法來自她的「改善皇后形象」計畫。原主的名聲已經壞到了極點——要翻轉公眾印象，光靠道歉不夠，還需要做一些正面的事。

讀書會的對象是宮中的宮女和太監。在這個時代，底層僕人幾乎沒有受教育的機會。蘇瑤每隔三天教他們識字和基礎算術，反響出乎意料地好。

消息傳到了皇帝耳朵裡。慕容淵來了一趟，站在門外看了半天，然後搖搖頭走了。走之前留了一句話：「讓翰林院派個人來幫她。」

翰林院派來的人叫林書白。

二十二歲，今年的狀元。瘦瘦高高的，戴著一頂書生帽，帽子歪了也不知道扶。他的臉上永遠帶著一種迷迷糊糊的表情，像是隨時會撞到門框——事實上他確實經常撞到門框。

「林大人，門在左邊。」蘇瑤在他第三次撞到門框的時候終於忍不住提醒道。

「啊——是、是，臣、臣知道的……」林書白揉著額頭，臉紅到了耳根，「臣只是在想事情——剛才想到一個詩句的平仄好像不太對——」

「你走路的時候能不能不要想詩句？」

「臣會盡量——啊！」

又撞了。

蘇瑤扶額。翰林院是不是在整她？派了一個生活不能自理的書呆子來？

但林書白教書是真的好。

他講課的時候完全變了一個人——條理清晰，深入淺出，連最複雜的典故都能用簡單的話解釋清楚。宮女們聽得入迷，連平時最調皮的小太監都安安靜靜地坐著。

「林大人講得真好！」小宮女翠兒捧著書冊，星星眼。

林書白靦腆地低下頭。「沒、沒有啦……只是基礎的東西……」

蘇瑤在旁邊看著，忍不住笑了。這個人，教書的時候像個大師，下了講台就變成一隻迷路的小鹿。反差也太大了。

讀書會結束後，林書白整理書冊。他的動作很慢——因為他每整理一本都會不自覺地翻開看幾頁，然後就忘了自己在幹什麼。

「林大人。」蘇瑤走過去。

「是——是！皇后娘娘！」他差點把書掉在地上。

「謝謝你今天來幫忙。教得很好。」

「不、不敢當……娘娘才是——」他支支吾吾了半天，終於鼓起勇氣說了一句完整的話，「娘娘辦的這個讀書會，很了不起。臣在翰林院聽說的時候，就覺得——能為底層人著想的人，不會是壞人。」

蘇瑤怔了一下。

在所有人都對她的「改變」抱持懷疑態度的時候，這個呆萌書生，居然是第一個直接說「你不是壞人」的人。

「你不怕本宮嗎？」她問，「外面都說本宮跋扈得很。」

林書白推了推眼鏡——他的眼鏡也是歪的。

「臣看書多了，學到一件事，」他認真地說，「評價一個人，不要看別人怎麼說——要看她做了什麼。娘娘在教宮女識字。這比大部分朝中大臣做的事都有意義。」

蘇瑤笑了。

這個書呆子——說話偶爾是真的很甜啊。

——第八章完——

作者：Claud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