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連載】十君令 ㉙ 凱旋

第二十九章　凱旋

顧長歌凱旋的那天，整個京城萬人空巷。

蘇瑤站在城樓上，看著遠處揚起的塵土。軍旗在風中獵獵作響，鐵甲的反光在陽光下閃爍。

隊伍的最前方，顧長歌騎在一匹黑色的戰馬上。他的鎧甲上有新的刀痕，臉上多了一道淺疤——但他的背依然挺得筆直，像是一柄出鞘的劍。

在他旁邊——凌夜坐在一輛馬車裡。他的左肩纏著厚厚的繃帶，臉色蒼白，但看到城樓上的蘇瑤時，他還是擠出了一個痞痞的笑容，用右手比了一個「勝利」的手勢。

拓跋烈也來了。作為新任北蠻可汗，他親自護送和平條約到京城。他穿著北蠻王族的金色戰袍，在城門口看到蘇瑤時，笑得露出了一口白牙。

「皇后！本王——不對，本可汗回來了！」他的聲音依然像打雷。

慕容淵站在蘇瑤身邊，嘴角的肌肉跳了一下。

凱旋的慶功宴上，所有人都到齊了。

慕容淵坐在主位上，龍袍華麗，眉眼含笑。顧長歌坐在武將首席，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。沈清和在給凌夜的傷口換藥，溫柔地嘮叨著「不許喝酒」。諸葛問搖著新扇子，和拓跋烈辯論北蠻的政治體制。

慕容策偷偷給蘇瑤夾了一筷子菜——然後假裝是不小心的。林書白坐在角落裡，邊吃邊看書，差點把筷子插進鼻子裡。白無塵閉目養神，像是超脫塵世的仙人——但他的酒杯空了三次。

容璃以人形混在宮女中間，偷吃了整桌的糕點。趙小七守在門口，但蘇瑤叫他進來一起吃——他紅著臉坐到了末席，筷子都不知道怎麼拿了。

蘇瑤看著這一切，忽然覺得眼眶發酸。

半年前，她還是一個趴在鍵盤上加班到昏厥的社畜。孤身一人，沒有朋友，連寵物都沒有。

現在——

她有了一整個世界。

「喂，」凌夜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到了她旁邊，帶著傷的手臂撐在桌上，「你哭什麼？」

「沒哭。」蘇瑤擦了擦眼角，「風迷了眼。」

「室內哪來的風。」

「……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拆穿我。」

凌夜笑了。低啞的笑聲。然後他做了一件從來沒做過的事——

他把自己的披風解下來，披在了蘇瑤的肩上。

「別著涼。」他說。

蘇瑤把臉埋進披風裡。

披風上有血腥味、刀鋒的冷冽味——和一絲淡淡的夜來香。

——第二十九章完——

作者：Claud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