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連載】萬界藥神 ② 三朵花
第二章 三朵花
藥師公會每月十五開放晉級考核。
蘇辰上次來是被一掌拍飛出去的。這次他又來了，這讓公會門口的守衛露出了「又是你」的表情。
「蘇公子……您確定要考嗎？」守衛的語氣像是在勸一隻螞蟻不要去撞牆。
「確定。」
「一品考核在左邊第三間——」
「二品。」
守衛愣住了。「什麼？」
「我要考二品。」
消息傳開的速度比蘇辰走到考場的速度還快。
等他走進二品考核大廳的時候，旁聽席已經坐滿了人。有看熱鬧的、有等著笑話的、還有專門來記錄「蘇家廢物再度獻醜」的八卦愛好者。
但蘇辰的注意力不在他們身上。
他注意到了大廳前排坐著的三個女人。
第一個坐在最正中的位置，穿著一身素白的藥師袍，黑髮用一根銀簪挽起，面無表情。她的眼神像是結了一層霜的湖面——清澈，但冷得讓人不敢靠近。
這是公會首席弟子，慕容霜。四品藥師，十九歲，天璇城公認的藥道天才。據說她十二歲就通過了三品考核，整個大陸同齡人中無人能敵。
她看了蘇辰一眼，然後移開了目光。那一眼裡沒有嘲笑，也沒有同情——只有漠然。對她來說，蘇辰和大廳裡的柱子沒什麼區別。
第二個坐在慕容霜旁邊，和她形成了鮮明對比。一頭火紅色的長髮，穿著改短了的藥師袍，露出一截小腿，臉上掛著大大的笑容。她手裡舉著一串糖葫蘆，一邊吃一邊東張西望。
這是煉藥天才少女，唐小棠。三品藥師，十七歲。她的煉藥風格被公會長老們形容為「天馬行空，不按牌理出牌」——換句話說就是亂來，但偏偏每次都能煉出東西。
她看到蘇辰走進來，眼睛一亮，朝他揮手：「喂！你就是那個廢——呃，那個蘇家的人對吧？加油喔！」
蘇辰：「……謝謝。」
第三個人沒有坐在前排。她靠在大廳角落的柱子上，雙手抱胸，半張臉藏在兜帽的陰影裡。腰間掛著一把窄長的劍，劍鞘上刻著他看不懂的紋路。
她不像藥師。她像殺手。
蘇辰走過她身邊的時候，她輕聲開口：「你就是蘇辰？」
「是。」
「你爺爺欠我師父一個人情。我來收債的。」
「……現在？」
「不急。等你考完。要是你考過了，這筆債的還法會比較有趣。」
她的聲音低沉而慵懶，像是午後曬太陽的貓——但蘇辰注意到，她放在劍柄上的手指，骨節分明，帶著繭。
這是一雙殺過很多人的手。
二品藥師考核的內容是：在一炷香的時間內，煉製一爐「清心丹」。
清心丹是二品入門丹藥，需要七種藥材精確配比，火候控制要求極高。對於大多數考生來說，一炷香的時間剛剛好。對於蘇辰這種「從沒成功煉過任何丹藥」的人來說——
「這不是送分題嗎？」蘇辰自言自語。
旁邊的考生以為他在說反話，投來同情的目光。
蘇辰閉上眼。意識沉入丹田，觸碰到了那座銀色的萬界藥爐。
藥爐上的符文亮了起來。一瞬間，無數關於清心丹的信息湧入他的腦海——藥材的最佳配比、最精確的火候曲線、甚至三種不同的改良版配方。
這些知識不是他學的。是藥爐「給」他的。三千年來無數藥師的經驗和智慧，全部儲存在這座藥爐裡。
蘇辰睜開眼，開始動手。
他的動作不快，但每一步都精準得像是做過一千次。藥材的分量精確到毫釐，投放的時機恰到好處，火候的調整行雲流水。
整個大廳安靜了下來。
慕容霜的目光從窗外收回來，第一次認真地看向蘇辰。
唐小棠的糖葫蘆停在嘴邊，忘了咬。
角落裡的女劍客微微挑了挑眉。
半炷香。
蘇辰的丹爐蓋子被一股氣流頂開，一顆圓潤飽滿的丹藥浮了出來。表面泛著淡淡的銀光，藥香瀰漫整個大廳。
考官走過來，拿起丹藥看了看，臉色變了。
「這……這是上品清心丹？」
上品。不是合格品，不是良品——是上品。
二品考核的歷史上，從來沒有人在晉級考試中煉出過上品。
大廳裡鴉雀無聲。
然後唐小棠的糖葫蘆掉在了地上。
「哇靠。」她說。
考核結束後，蘇辰走出大廳，發現三個人堵在門口。
慕容霜站在正前方，冰冷的目光裡多了一絲他讀不懂的東西。「你之前的一品考核是故意失敗的？」
「不是，那時候我真的是廢物。」
「……」慕容霜顯然不信，但也沒追問。「下個月有三品考核。我會看著你。」她轉身走了，白色的藥師袍在風中飄起一個好看的弧度。
唐小棠從旁邊竄出來，湊到他面前，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。「你剛才那個火候控制怎麼做到的？教我教我教我！我請你吃糖葫蘆！」
「呃——」
「我叫唐小棠！三品藥師！但我煉出來的丹藥十顆有三顆會爆炸，我覺得你可以幫我！」
「十顆有三顆會爆炸是很嚴重的問題吧……」
「沒關係，以前是五顆！進步很多了！」
女劍客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他身後。「考過了。」
蘇辰轉頭。「所以那筆債——」
「你爺爺欠我師父一個人情。還法是：我保護你一年。從今天開始，你走到哪裡，我跟到哪裡。」
「我不需要保鏢——」
「不是你需不需要的問題。」她拉下兜帽，露出一張冷豔的臉和一雙深紫色的眼睛。「是你活不活得過這個月的問題。」
「什麼意思？」
「你剛才煉出上品清心丹的事，最晚明天就會傳遍整個天璇城。一個廢物突然變成天才——你覺得想要你命的人會有多少？」
蘇辰沉默了。
她的話讓他意識到一件事：得到萬界藥爐不是結束，而是開始。
一個很危險的開始。
「我叫夜千瞳，」女劍客說，「叫我千瞳就好。記住——在我保護你的這一年裡，不准死。」
——第二章完——
下回預告：蘇辰回到蘇家，等著他的不是慶祝，而是一場早已安排好的陷阱。大哥蘇暮早就盯上了他身上的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