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連載】萬界藥神 ⑤ 爐中的毒

第五章　爐中的毒

比試當天，蘇家祠堂前的廣場擠滿了人。

不只是蘇家的人。消息傳開後，藥師公會的長老、天璇城的散修藥師、甚至鄰城的同行都來了。一個廢物突然開竅挑戰家族嫡位——這種戲碼，比茶館裡的評書還精彩。

兩座丹爐並排擺在廣場中央。左邊是蘇暮的「青冥爐」，蘇家傳了三代的家族丹爐，品質極佳。右邊是——

「這是什麼？」蘇辰看著面前的丹爐。

一座明顯很舊的鐵爐，爐壁上有好幾處鏽斑，底座還有一條裂痕。這種爐子在外面的地攤上十個銅板就能買到。

蘇暮笑著說：「家裡的好爐子都借出去了，只剩這一座。辰弟不介意吧？」

蘇辰看了看那座破爐，又看了看蘇暮。

「不介意。」

他不需要好爐子。他有萬界藥爐。外面的丹爐只是個殼，真正的煉藥過程發生在他的丹田裡。

但蘇暮不知道這件事。

比試開始。

主持的長老宣布規則：雙方同時煉製凝元丹，時限兩炷香，以成品品質定勝負。藥材由公會統一提供，雙方各取所需。

蘇辰走到藥材台前，按照古方的要求挑選了七種藥材。他的動作很平靜，但萬界藥爐已經在丹田裡開始預熱了。

「開始！」

蘇暮率先點燃丹爐。青冥爐的爐火呈淡藍色，火焰穩定而精純。他投入藥材的動作行雲流水，一看就是練了上千次的熟手。

蘇辰也點燃了他的破爐。爐火是普通的橘紅色，遠不如蘇暮的好看。但他不在意。

前三種藥材投入，一切順利。

第四種藥材——月靈草。按照他和藥爐商量好的改良順序，應該先投月靈草，再投玄冰花。

他把月靈草投了進去。

然後爐子炸了。

不是真的爆炸。是爐內的靈力場忽然劇烈震盪，丹爐開始瘋狂搖晃，爐蓋被頂開，一股刺鼻的焦味從裡面竄出來。

觀眾席上響起一片驚呼。

「失敗了！蘇辰失敗了！」

蘇暮嘴角微微上揚，但很快收了回去。

蘇辰沒有慌。他閉上眼，意識沉入丹田。萬界藥爐的符文瘋狂閃爍，那個古老的聲音急促地說：

「藥材裡有亂靈粉。微量的，混在月靈草裡。投入丹爐後會擾亂靈力場，導致煉丹失敗。」

蘇辰的眼睛猛然睜開。

亂靈粉。無色無味，混入藥材後幾乎無法察覺。這東西不是普通人能弄到的——它需要四品以上的藥師才能煉製。

蘇暮是三品。他背後一定有人。

但現在不是追查的時候。爐裡的靈力場正在崩潰，如果不在十秒內穩住，這一爐就徹底廢了。

「有辦法救嗎？」他在心裡問藥爐。

「有。把你自己的靈力灌進去，強行壓制亂靈粉的干擾。但這樣做你的靈力會消耗大半，後面的步驟會非常吃力。」

「還有別的方法嗎？」

「……有一個。但很冒險。」

「說。」

「用你兜裡的那顆赤焰引。」

蘇辰愣了一下。唐小棠的赤焰引？他今天出門的時候順手揣了一顆在兜裡——只是因為怕放在房間裡被人發現。

「赤焰引的火屬性靈力可以燒掉亂靈粉。但它有百分之十的爆炸率。如果炸了——」

「這一爐就全毀了，而且我可能會被炸傷。」

「對。」

蘇辰看了一眼對面。蘇暮正在從容地煉藥，嘴角掛著勝利者的微笑。

他的手伸進了兜裡。

指尖碰到了那顆橘紅色的藥丸。表面的裂紋有一點點扎手。

百分之十的爆炸率。

「唐小棠說她改良過了，」蘇辰在心裡笑了一下，「我信她。」

他把赤焰引投進了丹爐。

一瞬間，爐內爆發出一道灼眼的橘紅色光芒。

所有人都以為爐子要炸了。唐小棠在觀眾席上尖叫了一聲，用手捂住了眼睛——又從指縫裡偷看。

慕容霜站了起來。

夜千瞳的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。

但爐子沒有炸。

橘紅色的光芒在爐內旋轉了三圈，像一條火蛇一樣追逐著靈力場中的雜質，把亂靈粉一點一點地燒成灰燼。

然後光芒收斂，爐內恢復了平靜。

不，比平靜更好。靈力場經過赤焰引的淨化後，變得異常清澈，像是雨後的天空。

蘇辰深吸一口氣，繼續投入剩下的藥材。

他的動作比之前更快、更果斷。萬界藥爐全力運轉，三千年的智慧引導著他的每一個動作。

半炷香後。

蘇辰的破鐵爐蓋子彈開，一顆丹藥浮了出來。

藥丸通體銀白，表面有淡淡的橘金色紋路——那是赤焰引留下的痕跡。丹藥周圍形成了一圈微弱的光暈，藥香濃郁到整個廣場都能聞到。

主持的長老走過來，拿起丹藥，手開始抖。

「上……上品凝元丹。而且品質已經接近極品的門檻。」

廣場上死一般的安靜。

然後所有人的目光轉向蘇暮。

蘇暮的爐前，一顆中品凝元丹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。

中品。對三品藥師來說是正常發揮。

但在上品面前，中品什麼都不是。

蘇暮的笑容終於消失了。

——第五章完——

下回預告：蘇辰贏了比試，但麻煩才剛開始。當晚，蘇家主母親自出面，提出了一個讓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條件——「既然辰兒這麼優秀，不如和慕容家的小姐訂婚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