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連載】灰鴉學院 ⑤ 父親的名字旁邊寫著「叛」

第五章　父親的名字旁邊寫著「叛」

灰鴉學院的圖書館叫做「無盡書廊」。

名字取得很貼切——書架從地面延伸到天花板，高達三十公尺，而且每一排書架都比看起來的更深。乃芙說這是空間魔法的應用：「外面看是一排書架，走進去可能有五排。」

艾倫在圖書館裡待了整整三天，從公開區域的歷史書開始查。他想找到關於父母的任何記錄。

但公開區域裡什麼都沒有。

「你在找什麼？」席拉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他旁邊。她總是這樣，安靜得像一個影子——諷刺的是，在灰燼之塔，這算是讚美。

「我父母的資料。他們以前是灰鴉學院的學生。」

「你查過禁區嗎？」

「禁區不是不能進嗎？」

「不能。」席拉翻了一頁書，「但教授可以。」

她指了指書架頂端。一坨灰色的毛球正蹲在最高的那層書架上，銅色的眼睛在暗處發光。

教授。那隻有學籍的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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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倫不知道教授是怎麼做到的。他只知道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，枕頭旁邊放著一本薄薄的冊子，封面落滿灰塵。

冊子的標題是：「灰鴉學院第七十八屆學生名冊　二十二年前」。

他的手指翻到灰燼之塔的頁面。

第三行。

「丹尼爾・乃特。影系魔法。天賦評級：S。」

S級。整頁名冊裡，只有兩個人是S級。另一個名字他不認識——「乃薇安・乃芙」。等等，乃芙？和導師乃芙同姓？

但讓他的血液凍結的不是這個。

是父親名字後面，用紅色墨水寫的一個字：

「叛。」

旁邊還有一行小字：「第七十八屆畢業前夕，因違反禁令私入『鏡之深淵』，被判永久驅逐。所有相關記錄列為機密。」

鏡之深淵。

艾倫想起了分院鏡裡那個對他笑的影子。

他父親曾經進入過某個和鏡子有關的禁地，然後被驅逐出學院。三年後死於「瓦斯爆炸」。

母親的名字呢？他快速翻找——在荊棘之塔的名單裡找到了：「凱瑟琳・摩根。治療魔法。天賦評級：A。」

名字後面沒有紅字。但有一行註記：「第七十八屆。自願退學。原因：個人因素。」

自願退學。在父親被驅逐的同一年。

她跟著他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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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在看什麼？」

尼爾的聲音把艾倫嚇了一跳。他正趴在書桌上，尼爾端著一杯熱可可站在旁邊。

「沒什麼——」

「騙人。你臉色很差。」尼爾把熱可可放在他面前，然後不請自來地坐下。「跟你父母有關？」

艾倫猶豫了一下，然後把名冊上的內容告訴了他。

尼爾聽完，吹了一聲口哨。「S級天賦，然後因為闖入禁地被驅逐。你爸還真是個狠人。」

「他不是壞人。」

「我沒說他是壞人。被學校開除不代表是壞人。有時候只是代表學校的規矩太蠢了。」

席拉的聲音從她的床上飄來：「你父親的鬼魂不在附近。我聽不到他。」

「什麼意思？」

「兩種可能。一，他投胎了。二——」她頓了一下，「他的靈魂在某個我聽不到的地方。比如，鏡子裡面。」

房間裡安靜了下來。

壁爐裡藍色的火焰跳了幾下。

教授從床上跳下來，走到艾倫腳邊，用頭蹭了蹭他的小腿。

這是教授第一次主動碰他。

——第五章完——

下回預告：艾倫找到乃芙導師，問她一個直接的問題：「乃薇安・乃芙是妳什麼人？」乃芙沉默了很久，然後說：「是我姐姐。她和你父親一起進了鏡之深淵。她沒有回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