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連載】灰鴉學院 ⑩ 灰燼之下

第十章　灰燼之下

灰燼之塔贏了五塔對抗賽。

總積分：灰燼之塔三十二分，黎明之塔二十八分，深淵之塔二十五分，熔爐之塔二十分，荊棘之塔十八分。

十七年來第一次。整座倒影城都在討論這件事。

但艾倫沒有心情慶祝。

因為他得到了圖書館禁區的使用權——而禁區裡的發現，比他預想的更驚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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禁區在圖書館的最深處，需要穿過七道門，每道門都有不同的解鎖方式：第一道用密碼，第二道用血液，第三道用影子（艾倫覺得這道門是專門為灰燼之塔設計的），第四到第六道用各種他看不懂但教授似乎很熟練的方法通過，第七道——

第七道門是開著的。

不是壞了。是有人比他先到了。

艾倫走進去，看到乃芙坐在禁區的閱覽桌前，面前攤著一疊泛黃的文件。

「我猜你遲早會來，」她說，沒有回頭，「所以我先幫你把東西找出來了。」

桌上的文件分成三份。

第一份是他父親丹尼爾・乃特的完整學籍檔案——包括所有被刪除的記錄、被封存的實驗報告和一份長達二十頁的「鏡之深淵探索筆記」。

第二份是乃芙姐姐乃薇安的日記。最後一頁的日期停在二十二年前，上面只寫了一句話：「明天我們就要進去了。不管發生什麼，不後悔。」

第三份是一張地圖。

手繪的，用特殊的墨水畫在羊皮紙上。地圖上畫的是灰燼之塔的剖面圖——從塔頂到地下三層的學生宿舍。但在地下三層之下，地圖上還畫了更深的結構。

地下四層。地下五層。地下六層。

一直到地下七層——地圖的最底部——畫著一扇門。門上的標記是一面鏡子。

旁邊用他父親的筆跡寫著：「鏡之深淵。入口。」

艾倫的手指在地圖上停住了。

鏡之深淵的入口就在灰燼之塔的最底層。一直都在。

他住的宿舍——地下三層——距離那扇門只有四層樓的距離。

「你想進去，」乃芙的聲音不是在問，是在陳述。

「我姐姐可能還在裡面。你父親從裡面帶出了某樣東西，又留了一部分在你身上。如果有人能打開那扇門、進去把事情搞清楚——」

「就是我。」

「就是你。」

艾倫盯著那張地圖看了很久。

然後他把地圖摺好，放進口袋裡。

「我需要時間準備。還有——我不會一個人去。」

「你的室友們？」

「尼爾的火能在黑暗裡照明。席拉能和迷路的靈魂溝通。馬克能讓自己變透明。教授——」他看了一眼正蹲在書架上的灰色毛球，「教授能做教授做的事。」

乃芙嘴角微微彎起。「那我呢？」

「妳要幫我們看門。如果我們進去之後出了問題——」

「我是十五年來唯一一直在研究鏡之深淵的人。如果你們進去之後出了問題，我是唯一有可能把你們拉回來的人。」

她站起來，把桌上的文件收進一個防水的皮袋裡，遞給艾倫。

「好好讀你父親的筆記。裡面有他進去之後看到的所有東西——包括為什麼我姐姐沒有回來。」

「他寫了原因？」

「她沒有回不來，」乃芙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，「她是選擇留下的。」

「為什麼？」

「因為鏡之深淵裡有一樣東西正在醒來。一樣如果沒有人看守，就會從鏡子裡走出來的東西。」

「我姐姐選擇留在那裡，替所有人擋住它。」

「二十二年了。」

禁區裡安靜得只聽到老舊書頁被空氣翻動的聲音。

艾倫把皮袋收好。他的影子在他腳下微微動了一下——不是跟著他動，是自己動的。

像是在說：準備好了。

「冬至之後，」艾倫說，「我們就進去。」

——第十章　第一卷完——

第一卷「灰燼之塔」完結。第二卷「鏡之深淵」即將開始——艾倫和夥伴們將踏入那扇沉睡了二十二年的門，進入一個所有東西都是反過來的世界。在那裡，影子是實體，實體是影子。而乃芙的姐姐，還在某處等待。